写作很苦。有些苦值得吃,比如想清楚一件事,找到证据,删掉舍不得的段落,一遍遍重写。有些苦不值得,比如整理文件夹,翻找旧稿,恢复误删的版本,调格式。
写匠想做的,是替作者免掉后一种苦。
一条旧日记
2014 年,我因为跑步开始研究心理学,由此认识了阳志平老师(老阳),也认识了开智。后来,老阳向我力推认知科学。

图:李峻在第四届开智大会演讲
我的 AI Vault 里存着一条 2020 年 3 月 19 日的日记:「异常兴奋,和老阳讨论 How to Take Smart Notes。」那天我们聊卢曼卡片,聊 Roam Research。老阳说,这类工具都有缺陷。
此后六年多,我们亦师亦友,一直在聊怎样用工具帮人思考和创作。这个月,他交出了自己的答案,就是写匠。
写匠是给认真写作的人用的,比如准备写书、写专著和论文的人,还有攒了多年博客、笔记和卡片,却始终没能把它们写成作品的人。偶尔写篇短文,Word 就够了;想让 AI 代写,写匠也不合适。它从头到尾都以作者为中心。
卡片写作
老阳说,写作有三组矛盾。一是快写和慢改。灵感记得很快,三千条笔记却未必能写成一本书。二是混沌和清晰。真实的写作满是素材、草稿和废稿,软件却只给你一份干净的文档。三是单文档和多文档。一句话、一篇文章、一个知识库是三种尺度,今天的一条灵感明天会发展成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
归结起来,作品的尺度一直在变,工具却要你提前决定。
写匠把从灵感到成书的每一步都放进同一个项目。灵感先记成卡片,再从旧材料里找出相关的卡片,一起组成章节,慢慢修改;改坏了可以退回,最后排版成书。
一篇三千字的文章,可以按标题拆成十张三百字的卡片,一次只写一张,写完再合并回去;合并得不满意,还能撤回。写三百字和写三千字,心理压力很不一样。

图:卡片列表模式,一章里的卡片平铺在一屏
成稿排出来像一本真书时,哪里单薄、哪里该补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图:卡片拼成整部成品,目录与页码自动生成
不过,工具只提供操作。拆分只需按一个按钮,可是察觉自己被三千字吓住,决定按论点而不是按字数拆,写完回头检查每张卡片是否仍在为全文服务,都得靠作者自己。什么时候改一句话,什么时候重排一章,什么时候停下来通读整本书,这种判断就是元认知。写匠能让每一次判断更快、代价更小,却不能替你判断。
卡住的时候,不妨先问自己:卡住的是材料、结构、表达,还是标准?
所以写匠用起来并不轻松,它是一套需要慢慢内化的方法。开智一向实事求是,写匠也一样。它能替你省下许多杂事,思想、取舍和重写的苦,仍然由你承担。
明文与本地
写匠替你承担的是另一部分。版本自动保存,组合可以撤回,随时可以回退,所以你敢删、敢改,也敢推倒重来。排版交给 Typst 和 AI,你不必去记排版语法。把力气花在整理目录上并不值得,整理文档带来的那点满足感,也不值得沉迷。
我把自己 2 GB 的 Markdown 笔记库导进了写匠。材料这么多,它依然稳定,依然快。
写匠的项目是明文的,任何编辑器都能打开;索引建在本地;云备份先在本地加密,云端只存密文。

图:卡片的右键菜单,可在访达中显示、复制正文与路径,也可拆分卡片
多年积累的卡片、草稿和版本,首先属于作者。只有外部记忆足够可靠,人才敢把记忆托付给它。
安静的 AI
写匠里的 AI 很安静。它帮你检索、联想、分析、校对和排版。对话里的总结附带引用,点一下就能回到原来的卡片;只需要一句,就只复制那一句。

图:在对话面板里问「我以前怎么写过孤独?」,每条命中都带出处与原句
老阳给校对模型定了一个标准:找得全,还要忍得住。作家的有些「毛病」其实是风格。AI 挑的问题越多,你就越要一条条去否决。每条建议都有成本,少一条错误的建议,就少一份负担。为这种不抢作者位置的克制,我愿意付费。
作者与作品
在我认识的人里,老阳对人脑认知过程的理解数一数二。他读得多,写得多,脑子里有一套很强的索引,工作流和工具却极简。写匠很像他的思维方式做成了软件。它默认你有大量可供检索的材料,把拆开再组合当作写作的常规动作,用随时可以回退给人试错的底气,也让 AI 待在不抢戏的位置。
这个念头,老阳 2013 年就有了。此后两次组队,两次都没做成。他说,那时以为写匠这个跟同学们吹过的牛,再也实现不了了。今年,他自己把它做完了。
我自己也在做类似的产品,一款是记录听与说上下文的通用 App Hemory,另一款是融入我个人工作流习惯的 AI Vault 笔记工具,主要面向产研场景。所以我懂这个过程。把想法做成作品,自己先得每天用着顺手、信得过,才谈得上交给别人。写书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如果你准备认真写一本书,正为论文发表头疼,或者想把多年的积累写成一部完整的作品,不妨试试写匠。它值得体验,也值得付费。
